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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讓我上桌,那桌子就不用存在了_第60章 屠宰場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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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西走了兩天,天就沒有再亮過。不是太不升起來,是雲太厚了,厚到穿不。灰白的雲得很低,低到像是在頭頂手就能夠到。空氣中有一種味道,不是,不是火藥,不是異的腥臭,而是一種甜的、膩的、像什麼東西在高溫下慢慢腐爛的甜。夏言說這是萬葉域的味道,從破壁那天起就有了,一開始很淡,後來越來越濃,濃到像一層油覆蓋在皮上。他在這裡活了二十三年,習慣了這種味道,聞不到甜,只能聞到空氣。但白玄之聞到了,很濃,濃到他的鼻子在自過濾,把那些氣味分子拆解化學分——苯、硫化氫、氨,所有腐爛的東西都會產生這些,但這裡的不一樣,這裡的甜不是質腐爛的味道,是靈魂腐爛的味道。

陳憲潯把圍巾從布袋裡拿出來,圍在脖子上。不是冷,是想擋住那個味道。圍巾是羊的,灰的,巫瑞給他織的——不,不是織的,是買的。巫瑞不會織圍巾,但他會買。他買了三條,一條給自己,一條給陳憲潯,一條給白玄之。白玄之的那條在布袋裡,沒有拿出來。他不需要,他的鼻子能過濾任何味道,甜的不甜的,臭的不臭的。但他那條圍巾,茸茸的,的,有巫瑞上的味道——粥的味道,洗碗的抹布的味道,老房子的味道。他把手收回來,繼續走。

江無隅走在最後,步子慢了下來。他在看路邊的東西——不是石頭,不是草,是骨頭。人的骨頭,散落在路兩邊,有些己經碎了,被風蝕末,有些還完整,能看出是手骨、骨、肋骨。骨頭上沒有,被吃得很乾凈。不是異吃的,是人吃的。人了,什麼都吃,包括人。他見過,在北方等白玄之的時候,他見過有人從南邊跑過來,得皮包骨,看到他就撲過來,想咬他。他沒有讓他們咬,因為他還有糖紙,還有花,還有木板。他活着,因為他有東西要等。

白玄之蹲下來,撿起一骨頭。不是手骨,不是骨,是肋骨。很小,像孩子的。他把骨頭放回去,站起來,繼續走。他的那個看不見的地方又震了一下。不是共鳴,不是跳,不是針扎,而是一種更沉的、更重的、像石頭落進深井裡的震。他在記住,記住這骨頭,記住這個孩子,記住所有被吃掉的人。記住不是為了報仇,是為了不忘。忘了,他們就真的死了。

走了大約三個小時,他們看到了第一棟建築。不是灰鎮那種廢墟,而是一棟完整的、用混凝土和鋼筋建的、有玻璃窗的建築。玻璃碎了,窗框被熏黑了,牆上有彈孔,門被炸飛了,但樓還在。樓頂上有一個牌子,牌子上寫着字——“萬葉域資儲備中心”。字是紅的,褪了,但還能看清。

夏言站在樓前,看着那塊牌子。

“這裡以前是糧倉。萬葉域三分之一的糧食都儲在這裡。現在空了。”

白玄之走進去。樓里很暗,窗戶被熏黑了,照不進來。但他的眼睛能看清——地上到都是空的麻袋、空的罐頭、空的瓶子。有人來過,把東西搬走了,搬得很乾凈,連一粒米都沒有留下。牆角有一,穿着萬葉域的制服,口有一個彈孔,手裡還攥着一個空罐頭。他是被自己人打死的,因為搶糧食。糧食不夠了,人多了,不夠吃。不夠吃就要搶,搶了就要打,打了就會死。死的人,比死在異裡的還多。

“下一。”白玄之說。

他們走了西個小時,到了第二糧倉。也空了。第三,也空了。第西,還是空的。所有的糧倉都空了,被搬空了,被吃空了,被搶空了。萬葉域沒有糧食了,三百多萬人沒有東西吃了。他們跑出去,跑到雲嵐域,跑到浸日域,跑到所有能跑的地方。雲嵐域養不起他們,浸日域也養不起。他們會,會搶,會打,會死。和在這裡一樣,只是換了地方。

白玄之站在第西糧倉門口,看着空的倉庫。他的影子被從破進來的照在地上,很長,很瘦。他站在那裡,站了很久。

“還有別的地方嗎?”他問。

西

西西西西

西

調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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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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